这个问题让我一愣。
万历读过的书我当然不记得——那是万历的记忆,不是我的。
但我不能说不记得。
儿臣……记得一些。
有些忘了。
忘了就重新看。
太后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张居正人死了,但他教你的东西不能丢。
儿臣遵命。
我转身走出慈宁宫。
阳光照在脸上,刺得我眯起了眼。
甬道里有风,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,铁链碰着木框,叮叮当当地响。
王福跟在身后,小碎步跟得很紧。
万岁爷,太后娘娘说了什么?
说了很多。
我没有回头,关于张居正的。
王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道:太后娘娘和张太师的关系,比外面传的复杂。
怎么说?
奴婢不敢多嘴。
王福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奴婢伺候太后娘娘这么多年,知道一件事——太后娘娘对张太师,不只是信任,还有……
他没说完,咽了回去。
还有什么?
还有感激。
王福说,张太师刚当首辅的时候,太后娘娘的日子不好过。
先帝留下的烂摊子,后宫里的争斗,外面的朝臣不服一个女人垂帘听政……是张太师一个一个摆平的。
太后娘娘说过一句话,奴婢记了很多年——没有张先生,哀家和皇帝都活不到今天。
我停下脚步。
她真这么说过?
千真万确。
王福弯腰,但这话太后娘娘只说过一次,再也没提过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,咚咚咚的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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