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闷响不是从支路里传来的,而是从更深处撞上了整片地层。
旧封源柱刚合拢的三道凹槽被震开一线,进度没有掉回去,却死死卡在八十一到八十四之间,像一扇门关上后,还被里面的东西用肩膀顶着。
艾米莉亚要求他们至少守满二十分钟。
旧封源柱的三槽咬合有回落期,只要这段时间进度不跌破八十,支路就不会重新撑开。
沈旭半跪在柱旁,外层手套被干土磨出毛边,掌心胶布隔着防水膜一阵阵发烫。
不是刚才那条支路重新打开了,而是矿坑主体那一下反震,把刚合拢的三道槽震出缝隙。
残余震动顺着缝往巨木根区挤,像被关在门外的东西还在用指甲刮门。
艾米莉亚的声音从耳机里压下来:“房东,你刚才只是把它按回去了,还没让它服气。”
沈旭看着第一槽里半散的腐殖活土,喘了口气:“这柱子挺像某些员工,干活前还要做思想工作。”
老约翰抱着干土袋,胡子上全是灰:“别看我,我退休以后都没这么难伺候。”
克洛伊蹲在另一侧,额角先前撞出的肿包被冷汗浸得发白。
她用夹钳把第三道干土隔层重新压平,低声道:“潮气在回流。
你想导通可以,但干土层不能破。
水汽一旦进第二槽,根线会变成它的通道。”
沈旭点头,没再开玩笑。
他把呼吸放慢,脚底那张生态网一点点铺开,不碰灰冷的矿坑主体,只沿自己能掌控的活土边缘往里探。
腐殖土里那些微弱温热的细小生命像被轻轻叫醒,红杉腐殖蚯蚓留下的稳定颗粒慢慢松开,贴着第一道土槽往柱体深处沉。
白菜根线在第二槽里轻轻颤动。
它被剪过一截,活性微弱,像一条冻僵的小蛇。
沈旭隔着手套压住根线尾端,没有用力,只把植物亲和顺着根皮送过去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道,“今天不让你长成白菜王,也不让李总按克拉报价。
你就当自己是农场临时网线,负责把这破柱子连上。”
耳机里静了半秒。
艾米莉亚说:“如果植物能听懂,你这段话涉嫌职场压榨。”
老约翰在外圈憋不住:“一根菜根都有岗位说明书,我这保安队长是不是该涨工资?”
沈旭道:“先活着回去,再谈薪资结构。”
话音刚落,柱根下方猛地传来一阵刺耳摩擦。
灰黑细根从红绳外的泥缝里钻出,数量比刚才少,却更细更快。
它们绕开巴克正面,贴着干土层边缘往材料箱蹿,目标仍是活土和根线。
巴克横跳半步,爪子没有踩进裂缝,只用肩膀撞翻一块木楔,把最前面的灰根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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