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伤势未愈,每走一步,背后的伤口都渗出鲜红的血迹,在衣袍上染开大片的血污。
“爹!”
白祈邪扑倒在铜柱下,抱着父亲的双腿扯着嗓子大哭。
那哭声凄厉得很,满是走投无路的绝望。
他那日收下那枚足以悄无声息消灭守卫的玉佩后,一路走到牢门前,却在最后关头又扇了自己两个巴掌,折返回去。
白祁邪到底在胤渊宗接受过精英教育,还是对为自己一己私欲杀人这事难以度过良心那一关。
看到白祁邪哭得哀恸欲绝。
不少初入门、不清楚内情的弟子都红了眼眶,低声叹息。
“唉,父子一场,咋就混到这地步了。”
“就算白庄主有错,这场景也太惨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姜无许走来。
她身着一身素色衣衫,手里端着一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阳春面。
葱花翠绿,面汤清亮,几滴猪油化开,香气扑面而来。
她把碗放在白傲脚边,神情悲悯。
“吃吧。”
“最后一顿,别做个饿死鬼。”
这是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。
白傲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起初看向那碗面,又看看脚下哭的惨兮兮的儿子。
脑子里的理智,这下子算是彻底崩断了。
“啊——”
他低下头含泪慢条斯理地吃着面,目光却充满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其实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有个更光明的未来,但如今看来,似乎是他误入歧途了。
白祈邪跪在地上,一边哭,一边用沾着血迹的袖子,手忙脚乱的替父亲擦拭嘴角的汤渍。
这幅父子情深的画面,让台下许多人都别过了脸,实在看不下去。
台下人群里的宫若芙想再次煽动舆论做垂死的挣扎,可一抬头,就对上了不远处高台之上,姜玄烨那双威严的眼。
宫若芙浑身一僵,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,再也不敢动了。
台上,姜无许只是冷眼看着。
看着他们哭完,看着他们吃完。
直到一碗面见底,她才慢吞吞的直起身。
“时辰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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