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跑,只能忍着。
忍了十几年,忍到陈老五看不下去动了手,忍到陈老四死了,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往哪儿去。
朱怡铄问:“陈老五呢?
你对他有什么打算?”
陈刘氏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,嘴唇动了动,又低下头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我对不起老五。
他是为了我才动的手,要不是我喊那一嗓子,他也不会进来,也不会跟他哥打起来。
他哥死了,他流放三千里,全是我害的。”
朱怡铄说:“他动手是因为他哥拿刀扑他,不是因为你喊了一嗓子。
再说了,他要是不动手,你那天晚上可能就被陈老四打死了。
他救了你一命,你替他顶罪,你俩扯平了。
现在的问题是,他流放辽东,你回娘家寄人篱下。
你俩都过不好,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?”
陈刘氏不说话。
朱怡铄又说:“陈老五走之前,你有没有跟他说什么?”
陈刘氏说:“我去城门口送他,给他做了双鞋,塞了包干粮。
他给我磕了个头,说对不起我。
我把他扶起来,说到了那边好好活着。”
朱怡铄问:“他没说别的?”
陈刘氏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更小了:“他说,嫂子,等我安顿下来,你要是没地方去,就来找我。”
朱怡铄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,把陈老五的判词翻出来看了一眼。
判词上写着:陈老五误杀兄长,杖一百,流三千里。
他又看了一眼陈刘氏的判词:陈刘氏替人顶罪,本应受罚,但念其受丈夫多年虐待,又主动坦白,从轻发落,杖六十,罚银二十两,释放。
他把两份判词合上,放在案角,站起来走到陈刘氏面前。
陈刘氏往后退了一步,又站住了。
朱怡铄说:“陈老五那一百板子,我让人打轻些,不会把他打死打残。
可打完了他还是得往辽东去,三千里路,戴着枷走,走不到地方就可能死在路上。
到了地方之后,他是个流放的罪人,没有地,没有房,得从头挣。
你愿意去找他?”
陈刘氏猛地抬起头来,眼睛里有一种她刚才说“没什么念想”时没有的东西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朱怡铄说:“你要是有这个心,我帮你一把。
你要是不愿意,我也不勉强,你回娘家熬日子,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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