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刘氏站在那里,两只手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:“大人……我愿意。
可我是个女人,三千里路,我怎么走得过去?”
朱怡铄说:“我给你五十两银子做盘缠。
从京城到辽东,走官道,住驿站,雇个车,一个多月就到了。
路上遇到盘查,你拿出路引和文书,我让人给你写一份。
到了辽东之后,陈老五的流放地在辽阳府城外的一个屯子里,那边已经有我的人在打点了。
你去了之后,找屯子里的里正,报陈老五的名字,他会给你安排住处。”
陈刘氏听到这里,膝盖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,磕了三个头,抬起头来时脸上全是眼泪。
她说:“大人,您的大恩大德,民妇这辈子报不了,下辈子做牛做马……”
朱怡铄伸手把她扶起来,说:“别急着谢。
我话还没说完。
你去了辽东之后,你跟陈老五两个人,没有人知道你们以前的事。
你俩可以重新开始。
你要是愿意跟他成亲,就在那边成亲。
要是不愿意,就说你是他远房表姐,来投奔他的。
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陈刘氏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还是颤的:“民妇愿意。
老五这个人,心善。
他哥打我的时候,他每次路过都来看一眼。
他从来不动手动脚,就是问一句‘嫂子没事吧’。
有一回我发烧起不来床,他去药铺给我抓了药,偷偷放在门口,敲了一下门就走了。
我追出去看的时候,他已经走到巷口了,回头朝我摆了摆手。
那时候我就想,这人跟他哥不一样。
可我那时候是他嫂子,想什么都是白想。
现在他哥没了,他又被流放了,我要是再不去找他,他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可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。
朱怡铄点了点头,让周捕头去账上支五十两银子来,又让师爷写了一份路引和一份文书。
文书上写的是:陈刘氏,原籍顺天府城南刘家村人氏,夫亡无子,自愿前往辽东投亲谋生,沿途各关隘驿站查验放行。
他把文书递给陈刘氏,又把银子用布包好,放在她手里。
陈刘氏捧着银子和文书,又跪下去磕了三个头。
朱怡铄让她起来,说:“路上小心。
到了辽东之后,先去辽阳府衙门找我的人。
我在那边留了一个名字,你报这个名字,他们会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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