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皋县衙前院正堂,炭盆烧得正旺。
张五虎踞坐主位,庾仄与韩肃分坐两侧,案上摊着一卷成皋的舆图,三人围着案上舆图,已然计议了近半个时辰。
就在这时,一个斥候疾步穿廊而入,到案前单膝跪定,叉手道:
“禀使君,叛军大队人马已啸聚于五社津对岸,看那动静,恐无需多久便要大举南下矣!”
张五虎一掌拍在案上,整个人都从坐榻上弹了起来:
“叛军兵力几何?”
斥候伏在地上,声音发紧:
“叛军人头攒动,不计其数,目下还难以估测其兵力!”
张五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那层强撑的镇定像被风吹散的薄雪,底下露出来的惊惶被韩肃看了个分明。
庾仄侧过身来,正要开口,张五虎已朝斥候厉声道:
“再探!
若不探得叛军兵力上报,必先斩汝!”
斥候浑身一震,赶忙叉手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爬起来倒退几步,转身跑出堂去了。
脚步声在廊下渐远,堂中三人面面相觑,炭盆里一段烧裂的木炭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都把庾仄惊得肩头一缩。
张五虎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,靴底踩在蔺席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。
片刻后,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庾仄和韩肃,长长吐出一口气:
“唉,子卿失算矣!
今叛军不赴荥阳,反来成皋,我等不过五千人马,如何御敌?”
庾仄从席上直起身来,拱手道:
“使君当趁彼大众未至,急速报知平原公和王使君,让其发兵来援。”
韩肃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盯着案上那卷成皋舆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舆图边缘,眉心拧成一道深痕。
庾仄说完,侧过头看他:
“韩县令以为如何?”
韩肃这才抬起眼来,目光在张五虎和庾仄面上各停了一瞬:
“我闻河阳已出现贼军,今彼不赴荥阳,反欲渡五社津而下,只恐另有他意也。”
张五虎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来,盯着韩肃:
“韩县令之意,慕容垂真实意图,只怕另是洛阳?”
韩肃缓缓点了一下头,语声里带着一种经年理政练出来的审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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