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，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听到尤勇的声音，她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平时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—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“尤、尤勇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外面……”
“别管外面了，房子要塌了！”尤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触感冰凉。
就在他把她拉起来的瞬间，脚下的地板突然倾斜。
不是倾斜，是断裂。
整块楼板从中间撕开，混凝土和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尤勇只觉得身体一空，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。
他死死抓住沈清辞的手，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，指尖触到了一块翘起的地板边缘。
抓住！
他用尽全身力气扣住那块边缘，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。
沈清辞的身体悬在半空，全靠他一只手拉着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浓雾在脚下翻滚，偶尔露出下方——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虚空。
“抓紧我！”尤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沈清辞的手指冰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她仰头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恐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一闪而过，太快了，尤勇来不及捕捉。
四周的建筑碎片正在四散飘离。
他看见隔壁房间的衣柜像积木一样解体，书本、衣物、锅碗瓢盆从断裂的楼层中倾泻而出，坠入下方的浓雾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整座城市——不，是整个世界的陆地，正在崩碎、上升、悬浮。
他们所在的这块地板碎片大约三米见方，上面还粘着一小块地毯，边缘参差不齐地裸露着钢筋。
碎片正在缓慢旋转，透过稀薄些的雾隙，尤勇看见远处有更多类似的碎片在漂浮，有些大如足球场，有些小如桌面，彼此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远。
震动渐渐停止了。
不是真的停止，而是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似乎进入了某种相对稳定的状态，悬浮在万米高空。
浓雾开始变得稀薄，不是消散，而是沉降到了下方，在他们脚下形成了一片翻滚的、无边无际的云海。
阳光刺破了上方的雾层。
金红色的光芒倾泻而下，照亮了这片悬浮的废墟。
尤勇眯起眼睛，终于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：这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土地碎片，厚度约半米，底部是夯实的泥土和断裂的地基。
碎片边缘的土壤正在簌簌掉落，坠入下方的云海。
而云海之下，是深不见底的蓝色虚空。
“我们……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颤音，“我们在天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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