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西又走了两日。
地势一路朝下铺开,灵气越来越厚,吸进胸口是润的。
旧道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——挑担的、赶车的、三三两两结伴的散修,迎面来,也有同向去的。
袋里那几样东西惦记了一路,总要掏出来对一对。
可剑匣那点旧剑器的气、破陶背上两个字,都不是能在人来人往的道上摊开的。
清雪先他一步拐下大道,在坡侧一道塌了半边的旧驿墙下停住脚。
元婴气机极淡地散开一圈,又收回来。
四下没人。
纪尘在墙根坐下。
日头偏西,照在塌了半边的墙头上,照不进墙根这点阴里。
他先取出一片玉简,把这些天记在心里的那张古炉火路图,一笔笔转录上去。
金蜥灵压不压着的时候看透的那一遍,细处都在;转完,这图就丢不了了。
当年那卷上古阵图,他在玉简上参了多少年,才勉强懂前三层半。
这张火路图也是一样的东西——得慢慢转、慢慢看,急不来。
收好玉简,他又取出那片破陶。
破陶背上是他在兽窝最深处拓的粗轮廓:一口大得像掏空了半座山的古炉,旁边两个字,断峰,再一道斜斜往西的箭头。
坐标没拓,细纹没拓,只这点轮廓。
然后是剑匣。
剑匣只余一丝冷芒了。
他指尖在匣面那道旧纹上压了压,引一缕极细的灵力进去——匣面那幅残了大半的旧图,黑沉沉浮上来一瞬。
图也是残的。
大半边空着,只一角留着几道断口,断口边沿是一抹返旧的暗红,像烧透又冷透了的炉膛口。
他把破陶凑到剑匣旁,睁开天眼。
头一回叠,对不上。
破陶上那道炉膛断口朝左,剑匣残图那一角的暗红断边却朝右,两道弧岔着开。
他没急着收,盯着那两道岔开的弧看了两息,指尖在破陶边沿摩挲了一下——忽然想起,这拓痕本就是反着印上去的。
他把破陶翻了个面。
这一翻,两道断口的弧顺着叠到了一处。
是同一路火色。
那种烧到极处又被冷灰封死、多年不散的旧炉火气,断峰拓痕上有,剑匣残图上也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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