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远征军营帐,参军陈子昂对仆固怀忠的审问还在继续。
“咚!”
参军陈子昂右手的食指,重重砸在北疆舆图上那片代表着铁勒十五部生活的区域。
他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箭矢,射向跪伏于地的仆固怀忠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既然你们铁勒人深知大唐的实力,唐军的威武,尔等为何还敢跟着突厥人叛唐?
你们是觉得我大唐的陌刀不够锋利,斩不断尔等的脖子?
还是天朝上国的仁义,成了你们眼中觉得可以肆意反复的软弱?”
这一声质问,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军帐内,直劈仆固怀忠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!
仆固怀忠脸上那点因提及大唐强盛而泛起的激动红晕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惨白如同大病一场。
“咚咚咚!”
仆固怀忠不要命地以头抢地,额头与坚硬冰冷的地面猛烈撞击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每一次磕头,都带着全族人性命系于一线的巨大恐惧。
在长安为质十年,他学会了一招——犯错了,只要磕头认错,姿态足够卑微,往往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毕竟,仆固人名义上,依旧是大唐的子民,大唐是最讲情面的仁义之国。
当仆固怀忠再次抬起头时,前额上皮开肉绽,鲜血混着尘土蜿蜒而下。
他的眼中已满是惊惧与绝望的泪水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,几乎字字泣血:
“参军大人……雷神将军!
怀忠不敢欺瞒!
真的不敢啊!
我们跟着突厥人,是……因为我们仆固部,真的活不下去了!
连续三年的白灾黑灾,族人已经没有活路……已经到了灭族的边缘!”
苦诉至此,仆固怀忠几乎是五体投地,泣不成声:“前岁至今,北疆遭遇数十年未有之大灾,草场枯黄,赤地千里!
部落蓄养的牛羊马匹,饿死渴毙者十之七八!
我仆固部三万余人,饿死者不下一万。
精壮男丁去年已被抽走近三千去戍边,部族中只剩老弱妇孺苦苦支撑……去岁寒冬,部落里就已经是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,析骸而爨啊!
请天朝明鉴!”
“哼!
天灾?
天灾是造反的理由吗?”陈子昂虽然内心同情这些游牧部族的灾情,但前世的职业素养,让他不得不迅速压下瞬间的动容,继续提问。
陈子昂的眼神更加锐利,直指仆固反叛的核心:“草原之上,铁勒十五部何部不遇天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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