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,像是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。
月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终于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。
陌生的天花板。
洁白,平整,带着消毒水淡淡的、洁净却冰冷的气息。
不是宿舍那熟悉的天花板,也不是她流浪途中任何一处简陋居所的屋顶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她的身体瞬间绷紧,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发生了什么?
我在哪里?
暴露了?
危险!
但下一秒,残存的记忆回流——虚弱的身体,后花园的药丸,剧痛,扶着墙壁的艰难挪动,还有……谜亚星焦急的脸,和他奔跑时急促的心跳。
对了,这里是萌学园。
保健室。
她“病”了,被送来这里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带来一阵更深的疲惫和虚软。
她无声地、缓慢地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灼热和干渴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真实状况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、反复地告诉自己:没事,他们还不知道,计划还在继续,只是身体……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以及一个带着明显担忧的、清朗的男声:
“月疏?
你醒了?
怎么样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是谜亚星。
月疏的心又是一紧,但这一次,她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,没有动。
她听出他的声音是从门口传来,带着刚踏入室内的清晰感,这意味着他应该没有听到她醒来时那短暂的呼吸变化和内心独白。
很好。
她缓缓地、彻底地睁开了眼睛,适应着室内的光线,然后微微侧过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谜亚星正站在门口,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,眉头微蹙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。
“……还好。” 月疏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几乎不成调。
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,试图润泽火烧般的喉咙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病弱的苍白。
谜亚星立刻走了过来,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没有立刻询问病情,也没有说别的,只是看着她,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、时而带着探究笑意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月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,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轻响。
然后,谜亚星开口了,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月疏……我能读你的心吗?”
月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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