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拨打马纳斯的电话,那头一听是吴村的人,呼哧呼哧喘粗气,抱怨山路险要,诡诈丛生,十回有六七回要出问题,上上个月瓦萨助理跟吠利老总去吴村考察,车子差点翻到山沟里;去年底他去吴村,半路遇上披头散发的鬼影,吓出一身冷汗;这次居然接连扎破两个轮胎,抛锚在山道上,他自己可是辛辛苦苦步行下山的,现在正在雅答堡找汽修店,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。
胡里苏特极力挨近手机,脑袋差不多拱到吴尚青胸脯上,呼吸憋着,脸上阴云变幻。
又是好一阵没有音讯。
天色越来越暗,如血的夕阳褪去,山野阴沉空阔,了无人迹,恍若剧终的舞台,正徐徐降落夜的帘幕。
这景象在平时,在家中,是放松身心的好背景,但是现在却是成了某种可怕的信号,俨然夜的大幕背后,那恐怖的鬼怪正在候场。
度假楼的灵堂里只剩下吴尚青、胡里苏特和两三个帮忙布置黑幛、纸花的村民。
空气又热又闷,纸灰、香火的气息里夹杂进越来越浓重的腐烂味。
烛光摇晃,把往来的人影、柱影、黑幛阴影拉长又收缩,恍惚中似有无数不可知的身影在飘动,窸窸窣窣,待机而发。
看看门外的天色,吴尚青再次拨打马纳斯的电话,那头说时间太晚了,就是找到了汽修店,也没人愿意送他上山,他总不能一个人扛两个轮胎走路去,所以只能暂宿雅答堡,等明天再修车赶路,对不起了。
话音刚落,胡里苏特近乎绝望地“嗷”了一声,一屁股瘫坐在灵前的木凳上,两目惊恐,脸色煞白,敷了药水的伤口在烛光里赫然如裂,像会随时把面皮撕破似的。
只好再次给江伦萨米打电话。
江伦萨米很是无奈地嘘口气,说他就知道会出问题,上上月助理瓦萨陪他去吴村,车开得好好的,突然就拐向路边,差点掉下山崖,亏得他吼了句,让瓦萨醒过神,刹住车。
瓦萨可是开过大巴的一流司机。
事后瓦萨总说见到路中间有人影,才往路边拐的,可他怎么没看见?
活见鬼了。
去年底马纳斯也说在去吴村的山路上遇见披发鬼影,他都不信。
这下明白那一带果然妖氛密布,邪气得很。
吴尚青满脸堆笑,说这就更需要吠利老总来镇一镇邪气,总不能老是躲在幕后。
江伦萨米说我是要去的,不过眼下没办法,忙呢,还要看各方进展。
吴尚青斜瞥一眼几近崩溃的胡里苏特,要求江伦萨米再派一辆车来,今晚实在不能再出事。
江伦萨米大呼:“什么?
你们还要我再派车去?
妈也,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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