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程自远的目光,陈娜陡见一只长着尖长指甲的手臂穿过墙壁,森然而出,抓住桌案上摊开的药粉,还没等陈娜反应过来,倏的消失。
在惨白的汽灯里,那手简直就像一道白色闪电。
其时莲真正对着程自远念咒不已,吴水明站在父亲身后看程自远。
汽灯把那只枯白手臂赫然照在床前的墙壁上,像一根黑乎乎的树干。
吴水明看到这黑影,大惊,转身,桌上的药不见了。
莲真跟着回头,顿足不已,咬牙骂:“该死的恶鬼!
可恶!”
吴水明说:“所幸程老师已经敷上药了。”
莲真捶打桌子,叫:“她是要把我们全都逼到危险境地,任她的梅花镖毒横行无碍!”
吴水明脸色一沉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莲真冷笑,从包里取出开山傩面,说:“我还有它呢,移空大法,可以把这恶鬼移到亿万年时空之外!”顿一顿,道:“白云观现任德信法师也是我的好友,我明天就去讨要来,哈哈哈……”笑着笑着,猛地提高嗓门,对着长臂消失的墙面,喝道:
“恶鬼啊恶鬼,不管你是不是楚素眉,我都要告诫你,你的如意算盘全打错了,白云观炼此炼丹药已有两百多年历史,我们要多少就能有多少,偷不尽的,奉劝你幡然醒悟,弃恶从善,皈依大道,否则难逃天地诛谴,到时形灭魂销,永世不存,可就悲哀了。”
话音嗡嗡嗡,四面回荡,似乎黑暗中有好多嘴巴张开了,把他的警告一层层传达进了另一个深不可测的世界。
程自远这会儿稍稍恢复了一些,侧转脑袋,说:“我,我没事了,谢谢,离天亮还早,都休……休息去吧……”
陈娜扶住他,问:“你怎么又中邪毒了?
也没有听见你喊我们。”
程自远故意做出惊恐的样子,说自己起夜,去对面的卫生间,刚蹲下,就挨了这一击。
陈娜捂嘴,叫:“天啊,我听晶晶说上次她也是……”
莲真说:“上次没用梅花镖,只是手摸了下。”
吴水明咧嘴道:“可恶,女的骚扰,男的下毒,这鬼怪八成是个男色鬼吧?”
莲真沉吟一会,曼声说:“也不一定,这阴毒之镖,据说与活人阴阳相吸,可穿人精脉,乱人心志,使人神魂颠倒,如被鬼魅勾引。
三年前向春苑的那个男老师据说就是这样病亡的。”
“他是被吴彩霞的阴魂勾去的么?”吴水明小声问,见莲真不答,蹙眉嘀咕,“怪了,吴彩霞怎么会用这等镖毒?
还有程老师,难不成被死鬼楚素眉看中了?”
陈娜听了登时沉下脸,瞥一眼发呆的程自远,跺脚:“这叫什么事!
呸,没有证据不要瞎猜。”
程自远脸哐的红了,也讷讷道:“是,是,那恶鬼不辨男女,形同野兽,可……可恶之极!”说着再次挥挥手,要他们都去休息,自己没事了。
莲真检查了一下伤口,吩咐陈娜和吴水明为程自远穿上衣裤,翻转身,说:“程老师伤病稍解,确需休息恢复,不过独居这里,很是不便。”
当下他叫吴水明和陈娜一个抱头,一个抓脚,自己扶了程自远的屁股,合力抬向育儿室。
程自远哼哼唧唧说没事,不必折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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