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同你说过?”老者并不意外,“他比你早来三个月。
骊山的黑甲把他挖出来时,他的气已经散了大半。
可到了这里,又能坐住了。”
陈直盯着那张脸。
白脸,年轻,手上没有茧。
跟爹说的一模一样。
原来这个救了他爹命的“喜”,就坐在自己眼前,还没死。
“他怎么会在骊山?”
“去送一封信。”老者用木杖在地上轻轻一叩,“一封本该由你陈家后人送的旧信。”
陈直愣了:“什么信?”
“那就要问他了。”老者看着他,目光深得看不见底,“他已经三年没开过口。
有人说他魂丢了,也有人说他是在‘养音’。
你若能让他说话,今日这趟,就不算白来。”
陈直慢慢上前,蹲在缸前。
缸里的喜一动不动,连眼皮都不颤。
陈直看着他,突然觉得身上那圈绿苔在发烫。
不是烧,是那种被什么慢慢吸住的热,从掌心往血脉里渗。
他咬着牙没吭声。
“喜。”他开口,嗓子有点哑,“我爹叫陈仲良,安丰里人。
你在骊山,替他扛了根横木。
他让我来寻你。”
喜没反应。
陈直又靠近了些:“那半块饼,我爹没吃完。
他回来路上给我留了一口,我带在身上。”
他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小包,打开,里头是半块饼,已经发黑,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这是爹从骊山带回来的,一直压在他枕头下。
陈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它。
就在这时,喜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极轻。
像水面下冒了个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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