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槿之拎着根须抖了抖土,沉甸甸的,带着山林里的湿腥气。
“这根好。”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,“够切满满一匾。
晒透了能存一整年。
存得住,冬天就有得用。
有得用,就好了。”
许兮若伸手接过来,沉得坠手。
表皮的泥土蹭在指尖,凉丝丝的。
两人沿着坡地慢慢采,专挑粗壮老根,留下细嫩幼苗。
一上午功夫,竹篓就装了大半。
太阳升起来时,雾气散了,草叶上的露水慢慢收干,风里带着干松的草木气。
“歇会儿。”高槿之找了块平整的山石,拂去上面的落叶与松针。
许兮若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布包,里面是早上蒸的红薯,还温着。
她递了一个给高槿之,自己也剥了一个,咬一口,甜丝丝的薯肉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胃里。
“下午周先生该带孩子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高槿之咬了口红薯,“下午走溪边那条线,药材多,路也平。
孩子们小,走陡坡累。
走平路,身子轻松,就记得住。
记住了,就刻进心里。
刻进心里,就好了。”
许兮若弯起眼睛笑:“你现在说话,三句就绕到‘好了’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他也笑,露出整齐的牙,“凡事往好了走,走着走着,就到了。
到了,就好了。”
下午辰时刚过,山道那头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,夹杂着孩童叽叽喳喳的笑闹,像山雀成群飞进了林子里。
周砚之走在前面,青布长衫下摆沾了点尘土,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,个个背着粗布小兜,脸蛋晒得红扑扑的。
“高先生,许姑娘。”周砚之拱手,“孩子们盼了好几天,天不亮就往学堂跑,都催着我早点上山。”
“来了就好。”高槿之点点头,“今天走溪边,路平。
慢慢走,多看,多闻,别伸手乱摘。
有的草汁沾皮肤,会痒。”
孩子们齐声应“好”,声音脆生生的,惊飞了枝头上的几只麻雀。
队伍顺着溪水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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