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南市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许兮若醒过来,发现自己的头靠在高槿之的肩上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也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车窗外的灯火是黄的,一串一串往后退,像药圃里的砂仁串在藤上。
高槿之没动,手还护着药篓。
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许兮若说:“你一直没睡?”高槿之说:“睡了。
醒得早。
南市的路,我认得。
到了南市,车就慢了。
车慢了,人就醒了。”许兮若说:“你认得?”高槿之说:“我在南市长大。
十二年。
路认得我,我认得路。
可路不认得药。
药在山里。
路在南市。
我把山里的药带到南市,路就认得了。”
车进了站。
站小,灯暗,人不多。
高槿之背起篓子,许兮若提着油布袋。
他们出了站。
街上有风,不凉,潮的。
许兮若说:“南市的空气是湿的。”高槿之说:“湿的。
南市靠江。
江气重。
江气进了屋子,就潮。
潮了,药就容易霉。
所以南市的药铺都用石灰缸。
石灰吸潮。
药在石灰缸里,就不霉。”许兮若说:“你到家了,就先说药。”高槿之说:“不说药,说什么?”许兮若说:“说你回来了。”高槿之说:“我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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